轉識成智：修行如何改變意識｜唯識學深度解析

唯識學的修行目標是什麼？

不是逃離世界，不是壓抑情緒，而是轉識成智——把製造煩惱的八識，轉化為展現智慧的四智。

這篇文章解釋這個轉化是怎麼發生的，以及我們可以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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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轉識成智？

《成唯識論》說：

「轉煩惱得菩提，轉生死得涅槃。」

轉識成智（梵文 āśraya-parāvṛtti）字面意思是「轉變所依」，就是把意識的運作基礎從「染污」轉為「清淨」。

簡單說：

• 轉前：八識製造煩惱、執著、輪迴
• 轉後：同樣的結構展現智慧、慈悲、解脫

這不是消滅八識，而是轉化它們。

就像水可以變成冰，本質相同但性質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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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識轉成四智

《六祖壇經》有一首著名的偈頌：

「大圓鏡智性清淨，平等性智心無病， 妙觀察智見非功，成所作智同圓鏡。 五八六七果因轉，但用名言無實性。」

這首偈頌說明了四智的特性，以及它們如何從八識轉化而來。

唯識學說，八識會轉化為四種智慧：

識	轉成	智慧的功能
前五識	成所作智	隨緣度化眾生
第六識	妙觀察智	觀察諸法實相
第七識	平等性智	無我、平等視眾生
第八識	大圓鏡智	如實照見一切

讓我們一個一個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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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智：成所作智

來源：前五識（眼、耳、鼻、舌、身）

功能：隨緣度化眾生

轉化前

前五識只是被動接收外境：看到什麼、聽到什麼，然後被第六識判斷好壞，引發執著。

轉化後

前五識變成「成所作智」，能夠：

• 看見眾生的需要
• 聽見眾生的呼求
• 用適當的方式幫助眾生

佛的「應化身」就是成所作智的展現——可以變化各種形象來度化不同的眾生。

這對我們的意義

雖然我們還沒成佛，但可以練習讓感官「為眾生服務」：

• 用眼睛看見需要幫助的人
• 用耳朵聆聽他人的苦惱
• 用身體力行去幫助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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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智：妙觀察智

來源：第六識（意識）

功能：觀察諸法實相

轉化前

第六識會分析、判斷、比較，但往往被錯誤的見解和情緒干擾，看不清事物的真相。

轉化後

第六識變成「妙觀察智」，能夠：

• 清楚觀察每個現象的因緣
• 了解每個眾生的根器
• 選擇最適合的教法來度化

這是「說法」的智慧——知道對什麼人說什麼話，怎麼說最有效。

這對我們的意義

修行中的「觀」就是在培養妙觀察智：

• 觀察自己的念頭從哪裡來
• 觀察情緒的生滅變化
• 看清事物的因緣條件

抄經時的「覺察」，就是妙觀察智的練習。

延伸閱讀：抄經與正念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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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智：平等性智

來源：第七識（末那識）

功能：無我、平等視眾生

轉化前

末那識的功能是「執著我」——我的身體、我的想法、我的利益。這導致：

• 分別自他
• 愛自己、恨別人
• 一切以「我」為中心

轉化後

末那識轉成「平等性智」，能夠：

• 了解「我」是虛構的
• 視一切眾生平等
• 產生無條件的慈悲

這是最難轉化的識，因為「我執」太根深蒂固了。

這對我們的意義

平等性智的培養需要：

• 觀察「我」是怎麼被創造出來的
• 練習對不喜歡的人生起慈悲
• 減少「我對你錯」的二元思維

當你抄經時，試著發願「願一切眾生都能離苦」——不只是自己的親人，而是一切眾生。這就是在練習平等性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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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智：大圓鏡智

來源：第八識（阿賴耶識）

功能：如實照見一切

轉化前

阿賴耶識儲存所有的種子（善的、惡的、無記的），像一個倉庫，被動地接收和釋放。

轉化後

阿賴耶識轉成「大圓鏡智」，像一面清淨的鏡子：

• 如實映照一切，不加扭曲
• 沒有好惡的分別
• 照見過去、現在、未來

這是佛的「法身」的智慧基礎。

這對我們的意義

大圓鏡智的培養需要長期淨化阿賴耶識：

• 持續種善種子
• 讓惡種子失去力量
• 保持內心的清淨

每一次抄經，都在淨化阿賴耶識。雖然我們現在還是一面「髒鏡子」，但每一次修行都在擦拭它。

延伸閱讀：種子與現行：每個念頭都在塑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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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識成智的過程

轉識成智不是一蹴而就的，唯識學說要經過五個階段：

1. 資糧位

做什麼：累積福德和智慧資糧

這是準備階段：

• 布施、持戒、忍辱、精進
• 學習佛法，建立正見
• 開始修定、修慧

我們大多數人都在這個階段。

2. 加行位

做什麼：深入禪定，觀察「唯識無境」

開始真正體驗到「外境是心所變現」的道理，但還沒有真正證悟。

3. 見道位

做什麼：初次證悟真如

這是關鍵的突破！第一次親證「空性」，第六識和第七識開始轉化。

從這裡開始，叫做「聖者」。

4. 修道位

做什麼：持續修行，深化證悟

反覆在定中觀察真如，逐漸斷除更微細的煩惱。

這個階段很長，傳統說要經過「十地」。

5. 究竟位

做什麼：圓滿成佛

八識完全轉成四智，所有煩惱斷盡，智慧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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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了解這些？

你可能會想：「這些階段離我太遠了，知道有什麼用？」

了解轉識成智的意義是：

1. 知道修行的方向

不是壓抑情緒，而是轉化意識。這是完全不同的方向。

2. 知道改變是可能的

意識不是固定的，它可以被轉化。這給我們希望。

3. 知道怎麼做

每一個階段有具體的修行方法，不是盲目努力。

4. 避免走偏

有些人追求「特殊體驗」，以為那就是開悟。了解唯識學，就知道真正的轉化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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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修行：微小的轉化

雖然完全的轉識成智需要很長時間，但我們每天都可以體驗「微小的轉化」：

練習一：觀察念頭

當念頭生起時，試著「看著它」而不是「跟著它」。

這是妙觀察智的練習——從「被念頭控制」變成「觀察念頭」。

練習二：對討厭的人生起慈悲

想一個你不喜歡的人，試著想：「他也想快樂，也想離苦。」

這是平等性智的練習——從「愛自己、恨別人」變成「平等慈悲」。

練習三：專注當下

抄經時，全心專注在每一筆每一畫。

這是讓前五識「清淨運作」的練習——不被第六識的雜念干擾。

練習四：迴向眾生

抄經完畢，發願：「願以此功德，迴向一切眾生。」

這是大圓鏡智的練習——不只想到自己，而是想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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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經與轉識成智

從唯識學的角度，抄經是非常好的轉化練習：

抄經的過程	對應的轉化
眼睛看經文	練習前五識的清淨運作
專注書寫	練習妙觀察智（覺察當下）
放下雜念	弱化末那識的執著
迴向眾生	培養平等性智
持續修行	淨化阿賴耶識

每一次抄經，都是一次微小的轉化。

延伸閱讀：抄經的功德與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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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語

《六祖壇經》中，六祖惠能開悟時說：

「何期自性，本自清淨；何期自性，本不生滅； 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無動搖； 何期自性，能生萬法。」

這段話說明：我們的本性（自性）本來就是清淨的，只是被煩惱遮蔽了。轉識成智不是創造什麼新東西，而是恢復本來的清淨。

轉識成智是唯識學的核心目標。

它告訴我們：你的意識可以被轉化。

製造煩惱的八識，可以變成展現智慧的四智。這不是神話，而是有具體方法、可以實踐的道路。

我們現在可能還在「資糧位」，離成佛很遠。

但每一次正確的修行，都在累積轉化的因緣。

每一次抄經、每一次覺察、每一次慈悲的念頭，都在為轉識成智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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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發菩提心：修行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