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物會經歷瀕死經驗嗎？維吉尼亞大學瀕死研究的個案紀錄

「我的狗走了三天，我夢到牠回來舔我的臉，那是錯覺嗎？」

「我自己曾經有過瀕死經驗，當時看見已過世的貓來迎接我，這是真的嗎？」

這些問題在毛爸媽社群裡反覆被問起，但華人佛教界很少把它當成一個可以討論的議題。事實上，西方學術界對「動物與瀕死現象」已有將近五十年的系統性研究，並發表在同行評審的學術期刊上。

本文整理維吉尼亞大學精神科教授 Bruce Greyson 於 2023 年發表的論文〈Animals and Near-Death Experiences〉（《Journal of Near-Death Studies》, 41(1), 23–39），介紹三個關鍵層面：

1. 動物意識的科學依據：動物有沒有意識？怎麼測？
2. 已過世寵物在人類 NDE 中的個案：學術記錄的真實案例
3. 動物自身是否擁有 NDE？：行為觀察的證據

文末會做佛法視角的對照，但不下絕對結論——這是學術介紹，不是宣稱「寵物有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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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位作者值得認真看待？

Bruce Greyson, MD，維吉尼亞大學醫學院精神科榮譽教授，現為該校 Division of Perceptual Studies 的研究員。他的學術背景：

• 著有《After: A Doctor Explores What Near-Death Experiences Reveal About Life and Beyond》（St. Martin's Press, 2021）
• 1982–2007 擔任《Journal of Near-Death Studies》主編
• 為《大英百科全書》撰寫「瀕死經驗」條目
• Google Scholar 累計被引超過 10,000 次
• 被稱為「瀕死研究之父」

他的研究不是民俗或宗教立場，是 50 年的精神醫學案例蒐集與同行評審論文。本文所引案例皆有出處可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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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動物有意識嗎？學術上怎麼測

要討論「寵物會不會有 NDE」，先要回答更基本的問題：動物有意識嗎？

哲學上有所謂「他心問題」——我們無法 100% 確定其他人類有意識，更無法確定動物。但科學透過行為測試發展出可操作的判準。

鏡子測試（Mirror Self-Recognition Test）

最經典的方法：在動物熟睡或麻醉時，於牠身上某個自己看不到的位置做記號（如額頭塗紅）。動物醒來照鏡子後：

• 如果開始去清理該記號 → 表示牠辨識出鏡中是自己，具有自我意識

已通過鏡子測試的物種：

物種	來源
黑猩猩	Gallup, 1970
巴諾布猿	Walraven et al., 1995
西方大猩猩	Patterson & Cohn, 1994
瓶鼻海豚	Reiss & Marino, 2001
虎鯨	Delfour & Marten, 2001
亞洲象	Plotnik et al., 2006
喜鵲	Prior et al., 2008

狗呢？

狗在鏡子測試表現不佳，但這是因為狗以嗅覺為主、不依賴視覺。生物學家 Roberto Cazzolla Gatti 在 2016 年發展出「嗅聞自我辨識測試」（Sniff Test of Self-Recognition, STSR）——讓狗聞自己尿液樣本與被「動過手腳」的尿液樣本，狗對後者顯著花更多時間嗅聞，被視為自我辨識的證據（Cazzolla Gatti, 2016, Ethology, Ecology & Evolution）。後續研究也擴及灰狼（Cazzolla Gatti et al., 2020）。

Edelman 的兩層意識區分

諾貝爾醫學獎得主 Gerald Edelman（1992, 2003）區分：

• 初級意識（primary consciousness）：感知、情緒等基本覺察 → 多數動物具備
• 次級意識（secondary consciousness）：自我反思、抽象思考、意志、記憶 → 已在哺乳類與鳥類身上有可信報告

換句話說，「動物有意識」在當代神經科學界並非邊緣立場，而是有實證基礎的主流觀點。這是後續討論寵物 NDE 的科學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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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類 NDE 中遇見已逝寵物：學術記錄的案例

Greyson 教授整理了多個有案可查的人類 NDE 個案，其中經歷者在死亡邊緣遇見已過世的寵物。以下案例皆引自 Greyson (2023) 論文，原始資料出自《Journal of Near-Death Studies》與其他同行評審期刊。

案例 1：7 歲男孩 Pat 落湖（Serdahely, 1990）

Pat 落入湖中、頭撞到湖底岩石，被救起時心跳呼吸都已停止。

事後他告訴母親：「我感覺自己飄離身體，看見警察跳入水中救我；接著被送上救護車，再轉直升機到另一家醫院。然後我發現自己在一條黑色隧道中，過去家裡那隻已經過世的貓在我腿邊磨蹭，過去的狗則舔我的臉，把我送回身體。」

經查證，事發當時 Pat 所有人類親人都還在世，他遇見的只有過世的寵物。

— 出處：Serdahely, W. J. (1990). Pediatric near-death experiences. Journal of Near-Death Studies, 9(1), 33–39.

案例 2：13 歲女孩心臟手術 NDE（Atwater, 1996）

Lynn 因先天心臟病做手術，意識飄離身體後，從隧道盡頭走來兩隻過世的狗：

• 牧羊犬 Mimi（三年前死於感染）
• 拳師犬 Sam（兩年前被車撞死）

「兩隻狗朝我跑來，跳上我親我的臉。牠們的舌頭不溼、跳上來時也沒重量。牠們身體裡彷彿有光在發亮。」

她抱著牠們走向白光，但被告知「不是時候，回去」。她問：「我可以再回來嗎？我的狗會在這裡等我嗎？」光告訴她：可以。

— 出處：Atwater, P. M. H. (1996). Journal of Near-Death Studies, 15(1), 5–16.

案例 3：21 歲女騎自行車車禍（維吉尼亞大學 DOPS 個案資料）

「在隧道盡頭我見到一群人、一群動物，我祖父站在那裡，我們以前養的老狗也在。我跟祖父說話時，狗一直跑來跑去。」

經查證：祖父早已過世；至於老狗是否已過世，論文未明說（屬於「peak in Darien」案例的可能候選）。

— 出處：University of Virginia, Division of Perceptual Studies 案例庫（Greyson, 2023, p. 29 引用）

案例 4：Lloyd 心臟病發 NDE 中的鸚鵡 Doolittle（Atwater, 2007）

這個案例特別重要，因為它符合 Greyson（2010）所定義的「Peak in Darien」現象——經歷者見到自己不知道已經過世的對象。

Lloyd 心臟病發送醫，在 NDE 中見到弟弟（已過世），弟弟肩膀上停著鸚鵡 Doolittle。

Lloyd 心想：「奇怪，Doolittle 還活著啊，剛剛我發病前才看到牠。」

醒來後問妻子：「Doolittle 還在家嗎？」 妻子回答：「今天救護人員在搶救你的時候，Doolittle 不明原因突然死了。」

— 出處：Atwater, P. M. H. (2007). The Big Book of Near-Death Experiences. Hampton Roads.

「Peak in Darien」現象的學術重要性：經歷者對「對方已過世」毫無預期，因此不能用「期待心理」「願望投射」「幻覺」解釋（Greyson, 2010, Anthropology and Humanism, 35, 159–1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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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動物自身可能擁有 NDE 嗎？兩類觀察

由於動物無法用語言報告「我在隧道中看見了光」，學術上只能透過行為觀察間接推論。Greyson（2023）整理兩類證據：

A. 臨終時的特殊行為（Deathbed Behavior）

Snowy 的案例（神經精神科醫師 Vernon Neppe 紀錄）

我家的狗 Snowy 在 2004 年 6 月 30 日過世。

那天她從中午開始陷入深度昏迷，對聲音、輕觸都沒反應。傍晚 7 點時——

她突然坐起，眼睛非常專注地追隨某個我們看不到的東西，頭微微左右擺動。如果狗會微笑，她正在微笑。她散發出一種幸福感，搖了幾下尾巴，然後倒下，重新進入昏迷。

全家四人都目擊了這一幕。我和女兒幾乎同時驚呼：「她剛剛看到了什麼？」

當晚 11:45，Snowy 過世。

— 出處：Neppe, V. (n.d.) Snowy's experience. Out-of-Body Research Foundation. 引用於 Greyson, 2023, pp. 32–33.

這個現象在漢傳佛教傳統中早有觀察，類似「迴光返照」——臨終者短暫回神、看似清醒。Greyson 將之類比於人類臨終者報告的「deathbed visions」（臨終異象）。

B. 從生死邊緣康復後的人格大轉變

如果動物經歷 NDE 後人格出現深度改變，與人類 NDE 後的轉化類似（Noyes et al., 2009），這就是另一類可觀察的證據。

Arafat the Terrible 的案例（Beaumont, 1977）

由 IANDS Australia（國際瀕死研究協會澳洲分會）前會長 Fler Beaumont 記錄：

Arafat 是隻巨大的白色公貓，凶悍到我們稱牠「恐怖的 Arafat」。 牠統治整條街與隔壁街的所有貓，毆打任何敢進入「牠的領地」的貓。 有鄰居威脅要用鐵棒打死牠。所有鄰居和貓都怕牠、恨牠。

5 年後，Arafat 得了嚴重貓流感，命懸一線好幾週，我們以為牠死了。 但牠竟然挺過來——而且整隻貓變了。

牠不再對其他貓殘忍。一隻被牠霸凌多年的虎斑貓 Fane 開始能跟牠並排吃飯。 我甚至看到 Arafat 邊吃飯邊溫柔舔 Fane 的頭。

Arafat 也讓鳥在牠身邊走來走去。 我們撫摸牠時，牠會發出像小貓的甜美「Miaow」（以前只會嘶叫）。 鄰居們甚至改稱牠為「美麗的 Aramis」。

幾年後我們才意識到：Arafat 應該是在那場大病中經歷了 NDE，像人類一樣被那道光轉化了。

— 出處：Beaumont, F. (1977, March). Do cats have N.D.E.s? Light: Newsletter of IANDS Australia, pp. 2–3.

Columbus 的案例（Hay, 1977）

收容所領養的兩歲灰白貓 Columbus，極度暴力，常把主人手抓得鮮血淋漓。後來得了嚴重貓流感，瀕死之際靠自然療法奇蹟康復。

康復後，Columbus 開始跳上我膝蓋舔我臉頰，喜歡被摸頭。 「成吉思汗變甘地」——而這個轉變至今讓我難以解釋。

— 出處：Hay, J. (1977, March). Columbus. Light: Newsletter of IANDS Australia, pp.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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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佛法視角的對照（不下絕對結論）

漢傳佛教如何看待這些研究？

動物有意識，是六道眾生之一

《地藏菩薩本願經》第三品〈觀眾生業緣品〉、《楞嚴經》六道輪迴觀都明確記載畜生道眾生有意識、有業力、可成佛。《無量壽經》：

「三惡道中，地獄餓鬼畜牲，皆生我剎，受我法化，不久悉成佛。」

換句話說，「動物有意識」在佛教兩千多年的觀點中是默認立場，與當代神經科學的發現方向一致。

「迴光返照」與終末清明

漢傳佛教傳統中早有「迴光返照」的觀察——臨終者在生命最後一刻短暫回神、神志清明。Greyson 等學者稱這個現象為「terminal lucidity」（終末清明），並有學術論文系統研究（Nahm et al., 2012, Archives of Gerontology and Geriatrics, 55, 138–142）。

兩個傳統殊途同歸：生命的最後時刻可能伴隨意識的特殊狀態，無論物種。

但要避免的兩個誤解

1. 不要把學術研究等同於佛法：Greyson 是精神科醫師，不是佛教徒。他記錄案例、不宣稱「靈魂存在」。
2. 不要因為「研究說有」就放鬆修持：佛法強調的是生前生後的因果與修行，不是「死後有沒有彼岸」的辯論。臨終助念、迴向給亡者，這些做法的價值不取決於 NDE 研究的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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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對哀傷中的毛爸媽，這代表什麼？

如果你正在經歷寵物離世的痛苦，這些研究可能對你有以下意義：

1. 你不孤單

「夢到牠、感覺牠在身邊、覺得牠來告別」——這在 442 個有案紀錄的案例中（將於本系列第 2 篇詳述）反覆出現，不是個人錯覺，是大量學術記錄到的現象。

2. 動物可能比我們以為的更有意識

這個觀點同時被當代神經科學與漢傳佛教兩千多年的傳統認可。牠真的可能感受到你的愛、你的告別、你的迴向。

3. 健康的哀傷不是「忘記」

Klass 等學者提出的「continuing bonds」（持續連結）模型（Klass et al., 1996）認為，與已逝者保持內在連結是健康的、正常的，不必強迫自己「斷捨離」。漢傳佛教的抄經迴向正是這種連結的具體實踐——把對寵物的愛，轉化為跨越生死的祝福。

4. 但不要強求「靈異感應」

研究只記錄現象，不代表可以召喚、強求或保證見到寵物。最健康的態度：接受悲傷、好好告別、把愛化為行動（如抄經、捐款、領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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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本系列）

這是「寵物生死學」系列的第 1 篇。其他三篇：

• 第 2 篇：442 個寵物往生後溝通案例研究（Matlock et al., 2024）
• 第 3 篇：寵物臨終前的最後告別、迴光返照與終末清明（Sheldrake et al., 2023）
• 第 4 篇：從現代研究到漢傳佛法：陪伴寵物走完最後旅程的完整指南

如果你正在面對寵物離世，建議從旗艦文章開始：寵物往生咒怎麼念？迴向給毛小孩的完整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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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參考文獻

• Greyson, B. (2023). Animals and near-death experiences. Journal of Near-Death Studies, 41(1), 23–39. https://doi.org/10.17514/JNDS-2023-41-1-p23-39
• Atwater, P. M. H. (1996). Children and the near-death phenomenon. Journal of Near-Death Studies, 15(1), 5–16.
• Atwater, P. M. H. (2007). The Big Book of Near-Death Experiences. Hampton Roads.
• Beaumont, F. (1977). Do cats have N.D.E.s? Light: Newsletter of IANDS Australia, March, 2–3.
• Cazzolla Gatti, R. (2016). Self-consciousness: Beyond the looking-glass and what dogs found there. Ethology, Ecology & Evolution, 28(2), 232–240.
• Edelman, G. M. (1992). Bright Air, Brilliant Fire. Basic Books.
• Greyson, B. (2010). Seeing deceased persons not known to have died: "Peak in Darien" experiences. Anthropology and Humanism, 35, 159–171.
• Klass, D., Silverman, P. R., & Nickman, S. L. (1996). Continuing Bonds. Taylor & Francis.
• Nahm, M., et al. (2012). Terminal lucidity: A review and a case collection. Archives of Gerontology and Geriatrics, 55, 138–142.
• Plotnik, J. M., et al. (2006). Self-recognition in an Asian elephant. PNAS, 103(45), 17053–17057.
• Reiss, D., & Marino, L. (2001). Mirror self-recognition in the bottlenose dolphin. PNAS, 98(10), 5937–5942.
• Serdahely, W. J. (1990). Pediatric near-death experiences. Journal of Near-Death Studies, 9(1), 33–39.

漢傳佛教經典：

• 《地藏菩薩本願經》（CBETA T0412）— 第三品〈觀眾生業緣品〉、第七品〈利益存亡品〉
• 《無量壽經》— 「不久悉成佛」段
• 《楞嚴經》— 六道輪迴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