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到牠、感覺牠在身邊：442 個寵物往生後溝通案例研究

「我的貓走了第三天，半夜感覺有什麼跳上床躺在我腳邊⋯⋯」

「狗走後一週，我做了好真實的夢，牠跑來舔我的臉。」

「房間裡突然飄來牠以前的味道，明明很久沒養了。」

這些經驗在毛爸媽社群裡幾乎每個人都有。但「這是真的還是錯覺？」這個問題一直缺乏嚴肅討論。

2024 年 3 月，五位學者（包括劍橋大學生物學博士 Rupert Sheldrake）共同發表於《Journal of Scientific Exploration》的論文〈After-Death Communications (ADCs) from Non-Human Animals: Parallels with Human ADCs〉，系統分析了 442 個寵物往生後溝通案例——這是這個主題迄今最大規模的學術研究。

本文整理這項研究的核心發現，並對照漢傳佛教「中陰身」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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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研究方法：442 個案例怎麼來的

學者們從四個不同來源蒐集：

來源	案例數	期間
Sheldrake & Smart 公開徵集	120	1996–2009（主要 2003–2004）
Matlock & Hilton Facebook 社群	82	2020–2023
學術文獻整理	165	1880s–2020s
英國《Daily Mail》讀者投稿	77	2016
總計	442	—

每個案例都經四位學者交叉編碼（cross-coding），分類到不同類型。報告者性別、地區、動物種類等變項皆記錄在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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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寵物分布

研究中涉及的寵物種類：

動物	案例數
狗	220
貓	195
馬	5
鳥	5
兔子、倉鼠、老鼠	各 1–3
駱馬、豬、雪貂、蜘蛛、金魚	各 1

狗貓佔 94%，跟一般飼養比例一致。但有意思的是：金魚和蜘蛛也有案例——案例不是只發生在「人類認為高等」的動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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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6 大溝通類型（按出現頻率排序）

1. 視覺顯現（Visual Apparitions）— 25.3%

最常見的形式。看見已逝寵物在房間中、在窗外、在床邊。

案例（Matlock et al., 2024, p. 65）：

我們心愛的鬥牛犬 Judge 因腎衰竭走了。Judge 每晚 9 點就會自己去睡覺。 走過餐廳到客廳之間有一片窗戶，從餐廳可以看到客廳。 每天晚上 Judge 去睡覺前，會在餐廳停下來看我們幾秒鐘，彷彿在說「你們確定不來嗎？」然後才走進臥室。

過世兩天後，我看見牠經過窗戶，準時去睡覺，跟我自己手一樣清楚。我先生說他幾乎每晚都看到牠，在同樣的位置。

2. 觸覺感覺（Tactile Apparitions）— 23.5%

感覺寵物跳上床、磨蹭、舔臉。Matlock et al. (2024) 引用了一份特別案例（p. 67）：

我的小狗死後當晚，凌晨我醒來，感覺有東西用鼻子戳我的腋下——這是我的狗以前撒嬌時的招牌動作。我嚇得哭了出來，給了牠一個抱抱，然後又睡著了。

3. 聽覺感覺（Auditory Apparitions）— 21.8%

聽到項圈鈴聲、腳步聲、叫聲。

案例（Matlock et al., 2024, p. 68）：

我去年聖誕節前失去了我的貓。最近我聽到牠的鈴鐺，我發誓我也在廚房裡看到牠。

4. 夢中拜訪（Dream Visitations）— 11.2%

最古老的 ADC 形式之一，跨文化普遍存在（Tylor, 1871, Primitive Culture）。62% 人類 ADC 經歷者也報告過夢中拜訪（Elsaesser et al., 2021）。

案例（Matlock et al., 2024, p. 69）：

我大約一週後夢到我的薩摩耶 Wheels，牠引導我走過一段很長的路，到達終點時牠就離開了。我跟夢中的另一個人說我有多麼感謝這次相見，那人嘲笑我，說「她已經死了」，但我可以指著她在田野裡奔跑的身影——皮毛飛揚，彷彿在飛翔。

5. 強烈感覺存在（Sense of Presence）— 6.7%

不見、不聽、不觸，只是「強烈知道牠在」的主觀感覺。

案例（Matlock et al., 2024, p. 69）：

我們其中一隻狗死後，跟我們散步了將近兩年。我從來沒看見牠，但我總是不自覺地數到四隻狗（三隻活的+一隻精神的），牠的存在如此強烈。我可以感覺得出來牠在哪個位置。

6. 心電感應 / 物品移動（Other / PK）— 5.7%

物品被移動、特定氣味出現、似乎是訊息傳達的同步現象。

案例（Matlock et al., 2024, p. 70）：

我母親的德國牧羊犬 Lady 過世後，早上起來總會發現牠生前最愛啃的烤箱手套躺在廚房地板正中央。母親每晚都會把它收好——確認過很多次——但每天早上它都會在那裡。這件事持續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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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最重要的發現：時間分佈

這是整個研究中對華人毛爸媽最有意義的發現。

學者統計了 291 個有明確時間記錄的案例，寵物往生後溝通的發生時間：

時間點	比例	累計
與死亡同時發生	6.3%	6.3%
死後 24 小時內	37%	37%
死後 1 週內	—	63%
死後 1 個月內	—	~75%
死後 6 個月內	—	~85%
死後 1 年以上	—	~15%

關鍵觀察：絕大多數的寵物往生後溝通集中在死後 7 天內，之後迅速衰減。這跟人類往生後溝通的研究結論一致（Haraldsson, 2012; Flammarion, 1923）。

跟漢傳佛教「中陰身」的吻合

這個時間分佈跟兩千多年前漢傳佛教觀察到的「中陰身」現象高度吻合：

佛教觀點	西方研究觀察
中陰身 7 天一週期（《瑜伽師地論》）	63% ADC 發生在前 7 天
中陰身最長 49 天（《地藏經》第七品）	~85% ADC 發生在 6 個月內，其中絕大多數在 49 天內
49 天內為亡者修福「七分功德，亡者得一分」（《地藏經》利益存亡品）	學者主張前 7-49 天的告別、迴向、紀念儀式對哀傷者有最高療癒價值（continuing bonds 理論）

兩個來自不同文化、相差兩千多年的觀察體系，都指向同一個時間窗口。

這不是說「西方研究證明了佛教」，也不是「佛教預測了西方研究」。 這是說：人類在面對親人/寵物死亡時，普遍觀察到的時間性是真實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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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不是純粹幻覺」的三個觀察

如果這只是哀傷者的內在幻覺，會有以下難以解釋的現象：

1. 多人同時感知（23.3%）

我們其中一隻狗死後跟我們散步了將近兩年。我發現我總是在數四隻狗，連先生也有同樣的感覺。

當兩個以上的人獨立地感知到同一個寵物的存在，「個人幻覺」的解釋就變得困難。

2. 活著的動物有反應（6.8%）

研究中有 30 個案例，家裡其他活著的動物對「看不見的東西」有反應——盯著空無、搖尾巴、靠近、吠叫。

我家原本三隻貓。有一天我看到 Roxy 突然從休息中跳起來，像看到老朋友一樣興奮地往空無跑去，然後在那裡坐下舔毛。我有種強烈的感覺：那是 Misty（半年前過世的貓）回來看牠們了。

如果這只是哀傷者的內在投射，為什麼動物也會反應？

3. 跨文化、跨時代、跨人口的一致模式

從 1880 年代的英國心靈研究會案例，到 2023 年 Facebook 上的 Z 世代回報，6 大類型的分佈比例驚人地一致：

視覺 ~25%、觸覺 ~24%、聽覺 ~22%、夢中 ~11%、感覺 ~7%、心電感應 ~6%

如果是純粹的文化建構或哀傷產物，跨樣本應該有顯著差異——但事實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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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學術界的三種詮釋

研究者群體對這些現象有三派看法（Woollacott et al., 2022, p. 430）：

詮釋	立場	主要支持者
1. 內在幻覺說	哀傷導致大腦自發產生「拜訪」感受	Klass et al. (1996, "continuing bonds") 早期版本
2. 心電感應說	哀傷者的「PSI」（潛意識心理能力）創造體驗	Nahm (2010) 等
3. 真實接觸說	寵物意識在某種形式下持續存在，能與生者連結	Greyson, Matlock, Sheldrake 等

近期研究數據（特別是「peak in Darien」現象與多人共感案例）讓多數學者傾向 2 或 3，而非 1。

但這不是定論。學術界還在累積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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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Continuing Bonds：哀傷研究的範式轉變

20 世紀大部分的時間，西方哀傷理論主張喪偶/失去寵物者要「斷捨離」——切斷與逝者的連結，才能投入新關係。

1996 年 Klass、Silverman 與 Nickman 提出「continuing bonds」（持續連結）模型，認為：

與已逝者保持內在連結是健康的、正常的，不必強迫自己「忘記」或「放下」。

這個觀點在過去 30 年逐漸成為哀傷諮商的主流（Klass & Steffen, 2017）。Elsaesser 等學者（2021）進一步提出 ADC 的內容通常傳達「四 R」訊息：

• Reassuring（安心）：我很好，別擔心我
• Resolving（解決）：消解過去的衝突
• Reaffirming（再保證）：我永遠愛你
• Releasing（釋放）：好好過你的生活

這個「四 R」框架，跟漢傳佛教用抄經迴向為亡者祈福、表達持續的愛——本質上是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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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對哀傷中的毛爸媽的具體意義

1. 你經歷的不是錯覺

「夢到牠回來」「感覺牠跳上床」「聽到鈴鐺聲」——442 個學術記錄案例顯示這是普遍現象，發生在跨文化、跨時代、跨年齡的人身上。

2. 前 7-49 天的感受最強烈

如果你正在這個窗口，感受特別強——是正常的。這跟漢傳佛教兩千多年前的觀察一致。

3. 這是「持續連結」，不是「執念」

當代哀傷研究與漢傳佛教都不主張「強迫斷捨離」。把對牠的愛轉化為具體的善行（抄經、迴向、捐款、領養），是健康的處理方式。

4. 但不要強求或追逐

研究記錄現象，不代表可以召喚或保證體驗。健康的態度：接受悲傷、好好告別、把愛化為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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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閱讀（本系列）

• 第 1 篇：寵物會經歷瀕死經驗嗎？維吉尼亞大學瀕死研究的個案紀錄（Greyson, 2023）
• 第 3 篇：寵物臨終前的最後告別、迴光返照與終末清明（Sheldrake et al., 2023）
• 第 4 篇：從現代研究到漢傳佛法：陪伴寵物走完最後旅程的完整指南
• 旗艦：寵物往生咒怎麼念？迴向給毛小孩的完整指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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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參考文獻

• Matlock, J. G., Hilton, B., Sheldrake, R., Smart, P., & Nahm, M. (2024). After-death communications (ADCs) from non-human animals: Parallels with human ADCs. Journal of Scientific Exploration, 38(1), 60–78. https://doi.org/10.31275/20243087
• Sheldrake, R., Smart, P., & Nahm, M. (2023). Experiences of dying animals: Parallels with end-of-life experiences in humans. Journal of Scientific Exploration, 37(1), 42–58.
• Klass, D., Silverman, P. R., & Nickman, S. L. (1996). Continuing Bonds: New Understandings of Grief. Taylor & Francis.
• Klass, D., & Steffen, E. M. (Eds.) (2017). Continuing Bonds in Bereavement. Routledge.
• Elsaesser, E., Roe, C. A., Cooper, C. E., & Lorimer, D. (2021). The phenomenology and impact of hallucinations concerning the deceased. BJPsych Open, 7, e148.
• Woollacott, M., et al. (2022). Perceptual phenomena associated with spontaneous experiences of after-death communication. Explore, 18(4), 423–431.
• Haraldsson, E. (2012). The Departed Among the Living. White Crow Books.
• Tylor, E. B. (1871). Primitive Culture. John Murray.

漢傳佛教經典：

• 《地藏菩薩本願經》第七品〈利益存亡品〉— 七分功德、49 天
• 《瑜伽師地論》卷一 — 中陰身「七日一變」